三月初三,上巳节。 皇帝罢朝,商贾罢市,京城万人空巷,上至帝王,下至百姓,皆到水边——洗涤污浊,祛除灾殃,同时祭拜高媒神,结姻缘、求子嗣。 圣旨连下七道——秦王离府出猎,入汤池禁苑疗养,所过之处,臣民回避,禁歌舞喧嚣。 是以,新婚的苏舟行和含章郡主夫妇,不得不多次改道避让,几经辗转才抵达苏府,来接苏喃巧。 苏喃巧站在屋中央。 含章郡主的侍婢为她梳妆,一条碧绿腰带在她胸前缠一圈,用力一勒—— “唔——”苏喃巧吃痛,虾米一样弯下腰。 腰带勒太紧,肋骨要断了,她倒抽冷气,看向一旁——表嫂含章郡主正同姑母说话,二人亲亲热热,仿若没有看见她。 细细密密的汗从额间冒出,苏喃巧直不起身,侍婢力大如牛,扯着腰带将她提起,手上猛一用力,腰带又紧三分,迅速在她胸口打一个花结。 “表小姐忒娇气,稍微动动就出大汗,仔细别弄花您脸上的妆。” 侍婢轻声轻气,温柔提醒。 苏喃巧喘不上气,眼前发黑,恍惚回到三年前那夜——也是这样喘不上气,表哥压着她,咬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喃喃你发誓……” “嗐,婆母您说什么呢。”含章郡主不知同姑母说到什么,娇嗔嗔笑出声。 苏喃巧默默收回视线,确认初次见面的表嫂也和姑母一样,忌讳她,不会搭理她。 虽然被唤作“表小姐”,但她是姑母的母亲——孔嬷嬷收养的孤女,孔嬷嬷死后,才被姑母接来苏府。 苏府不是她的家,没有她的亲人,她是吃白饭的累赘,不能奢求有人对她好,奢求也求不到,如果犯错,连每天门槛上那一碗饭都会消失。 可以忍。 只能忍。 她无处可去。 侍婢继续为她更衣—— 新鞋长宽都大了两指,鞋底比她自己的鞋高出三倍,苏喃巧穿不稳,不敢脱。 每一只簪子都擦着头皮插入,确认会一直戳磨颅骨,苏喃巧戴不住,不敢拔。 拾掇完,侍婢邀功一样展示——“娘娘您瞧,表小姐真是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