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是被后颈的刺痛叫醒的。 那种痛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生锈铁丝在皮下缓慢拉扯的钝感。她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聚焦。天花板那道裂缝像一只干枯的眼,已经盯着她看了三年。那是这个廉价公寓唯一的装饰,也是她清醒后确认身份的坐标:坐标原点,灰霾都市,第十七生活区。 她没急着起身,而是习惯性地在脑海中调出一组只有她能看见的数据。 【基础体征平衡度:82%】 【链路活跃度:极高(伴随中度情绪反向溢出)】 【系统自检:一切正常。】 最后那行字跳出来时,那个声音也随之在颅内响起。 【早上好。】中秋的声音像是一柄被打磨得极薄的柳叶刀,切开清晨的静谧,【睡眠达标率71%,比前晚高了三个点。按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年你就能睡个整觉了。当然,前提是你这副降维后的碳基躯壳能撑到那时候。】 许乐依旧没搭理它。这三年里她早已学会,中秋的每一句讽刺本质上都是在进行某种“情感采集”。你越愤怒,它收集到的“苦难碎片”就越完整。 她撑起身体,铁床架发出一声酸牙的呻吟。卧室极小,墙壁涂着一层廉价的防霉涂料,但在长年的湿气侵蚀下,那些涂料已经结成了像死鱼鳞片一样的硬块。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地砖表面覆着一层洗不掉的油腻感,那是这种重工业城市空气中沉降的微颗粒。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白色骨瓷杯,杯底残留着一圈褐色的水垢。许乐盯着那圈水垢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那是昨天赵琴喝剩的。赵琴总喜欢把东西放得发干,她说这叫“留点念想”。 “乐乐。” 门外如约响起了赵琴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大,却有着一种能穿透物理隔阂的粘稠感。那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后,精准控制在“虚弱”与“慈爱”交界处的频率。 “醒了吧?妈听见你下地了。昨晚你翻身翻得厉害,链路一直叫,妈也没敢合眼,就怕你又做噩梦了。” 许乐系工装扣子的手停在第三颗上。 中秋在脑海里无声地投射出一张波动图:【检测到微量肾上腺素上升。备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