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春天的人

多追春天/著

2026-05-10

书籍简介

秦岭深处,年轻的养蜂人秦春阳守着父辈传下来的七十余箱中蜂,在连年花期不顺、收成见薄的困境里,做出一个决定:不再守着老山场等春天,而是带上蜂箱,跟着花期一路追。从秦岭冬末的第一声蜂鸣起程,经罗平金黄的油菜花海,过川北的接力花田、汉水河谷的紫云英,到故土洋槐压坡的清亮时节,再转入枣林热风与荆条长坡。他一站一站地跟着花走,凭手上的活计,把日子一寸寸往前拱。妻子叶柔在后方守住账本与秩序,父亲秦守成从迟疑到慢慢松口,孩子在电话那头一天天长大,同行的老蜂人、赶路的司机、地方上的乡亲,都在这条追春的路上留下各自的温度。日子像蜂蜜,不会一下子甜透,得靠一家人、一群蜂、一段一段路,慢慢酿。

首章试读

寒气还没有完全从秦岭南坡的那层厚涩泥土里抽身,刺骨的哨子风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依然带着割脸的锐利感。四下的静谧中,能听到偶尔一两声从远处枯林里传来的寒鸦叫唤,那种干涩且空荡的声音,在这空落落的山谷里激起一回回悠长的回响,显得愈发清冷凋敝。 整个秦家村此时还蜷缩在浓重的晨雾中,像是一只在枯草里蛰伏了大半年、还未被春光唤醒的老兽。 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枝丫还是黑黢黢的一片,一层薄薄的白霜像粗盐粒般细密地覆盖在皲裂如鱼鳞的树皮上。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几点极其隐秘的红苞。它们藏在被霜雪冻得发黑的树皮缝隙里,像是不敢声张的窃窃私语,又像是在无声中积蓄着某种即将爆裂而出的生命力。这老梅树是秦家传了几辈子的根脉,老祖宗曾留下过碎嘴的话,说只要这梅花开了,咱秦岭深处这口气就顺了。 天还没亮透,一种混杂着冷冽柴烟和山里那股子特有的湿冷泥土味的气息在院子里徘徊不去。 秦春阳站在老梅树下,使劲搓了搓手,把粗糙的手掌贴在自己那件深蓝色的旧棉袄上暖了暖。他中等个头,肩膀宽厚得像是一截磨光的横木,常年在那没过脚踝的深山林子里钻来钻去,让他的皮肤透着一种干燥的、重质感的黝黑。此刻,他正用一双深邃而沉稳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土墙根。 院子的一角,靠着一段用山上的青石和干黄泥垒成的矮墙,摆着七十余口木制蜂箱,沿着墙根和院角平码得整整齐齐。最外头这二三口箱子上面都覆着厚厚的油毡布,外面还裹着几层浸了冬天露水、如今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稻草垫,箱壁上尽是岁月和那无常风雨侵蚀出来的斑驳痕迹。这是老秦家在这穷山坳里最值钱的家当,也是这一家几口人在这大山皱褶里赖以呼吸的根系。 “呜——” 墙角边的柴火堆旁,一个毛茸茸的影子动了一下。是一条土黄色的中华田园犬,名叫阿旺。它从一堆干草里探出头,抖了抖身上的碎草屑,安静地走到春阳脚边,用温热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棉裤腿。它没有叫出声,哪怕是面对偶尔飞过的山雀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这秦岭里的生灵都懂得些不宣于口的规矩,知道这院子里的“小祖宗”们受不得一丁点儿的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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