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巅,一个巨大的雪球从山脊上滚落。 起初只有拳头大。裹着碎冰和积雪,越滚越大,越滚越快。它吞没了沿途的碎石,碾压了枯死的灌木——然后更多的雪跟着塌了。 整座山脊像被人抽掉了脊梁。白色的巨浪从高处倾泻而下,轰鸣声吞没了一切。 两个少年站在山腰的巨石后面。瞳孔里映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死白。风先一步到了,把他们的头发吹得向后飞起,衣袍猎猎作响。 弟弟的指尖攥着哥哥的衣袖,指节泛白。哥哥的手按在弟弟肩上,没有松开。 他们谁也没有躲。不是不想,是没有时间了。 雪浪砸下来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侧面扑出,挡在他们面前。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 巨人们用身体筑成一堵墙,迎着雪崩的怒涛,纹丝不动。碎冰和积雪砸在他们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擂鼓,像山崩。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雪雾弥漫,天地之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风声停了,雪崩的轰鸣停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雪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白雪中伸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巨人们从雪堆里爬起,抖落满身的碎冰和积雪。霜晶挂在他们的眉睫和发辫上,在惨白的日色里闪烁着冷冽的微光。 他们摊开掌心——两个少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睫毛上挂着霜,嘴唇冻得发紫,但毫发无伤。 莫奔睁开眼睛。他没有先起身,没有先看雪。他做的第一件事——伸手,按住了索玳的肩膀。 那一下很重。重到索玳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然后就不抖了。 巨人站在他们身后,像一座座会呼吸的山。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们就是来打破,并重塑。” 王恰姆拜的声音,苍凉而坚定。 那时候他们还不懂,这句像诅咒的话很快就会应验。在他们看不见的远方——西边,巨人的领土正被西黎人出卖,一寸寸落入欧罗巴之手;东边,一座王城正在燃烧。 他们的命运,早已被那场火烧了进去。 西尼戈即将在东西夹击中无路可退。不东进,便是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