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雪今日不该去后山。 准确地说,她今日不该在辰时三刻经过那片落枫林。 彼时晨雾未散,她刚指导完新入门的小师妹们练剑,袖口沾了露水,想着抄近路回峰上换身干衣。落枫林是捷径,平日里少有人走,正合她意。 然而枫林深处有个人。 背对着她站在溪边,白衣如雪,长发未束,只一根玉簪松松挽了半髻。晨光穿过枫叶落在她肩上,像是给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凌汐雪的脚步顿了一瞬。 以为是哪位逃课的小师妹,正要向前去。 就在即将走近的那刻,凌汐雪眼角余光之下,眼尖地瞧见青石上摆着的一枚身份玉牌。 只一眼,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尊—虞霜宁。 知道是自己的师尊后,凌汐雪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上她每日都要去请安。但她从未在这样的时辰、这样的地方,撞见师尊如此不设防的样子。虞霜宁素来衣冠严整,发髻一丝不苟,连袖口的褶皱都不曾有过。 今日却赤着脚,裙摆浸在浅溪里,弯腰去拾水中的什么东西。 也是这样她才会认不出虞霜宁。 凌汐雪下意识想退。 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虞霜宁已经偏过头来。 那一瞬间,凌汐雪以为自己会看到师尊惯常的冰冷目光,那种像看死物一样看所有人的眼神。然而虞霜宁只是静静望着她,眉眼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薄唇却微微动了一下。 “汐雪。” 声音不大,落在晨雾里却清晰得像冰裂。 凌汐雪只得上前行礼:“弟子见过师尊。不知师尊在此,扰了清净,弟子这就——” “过来。” 两个字,轻描淡写,没有商量的余地。 凌汐雪走过去,在溪边站定,垂眸不敢直视。余光里看到虞霜宁的脚踝没在清浅的溪水中,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立刻把目光收回来,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 虞霜宁没有起身。 她就那样站在水里,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晨风掀起她散落的长发,有几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