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逸以残魂之姿,被禁锢在这间陌生的卧室里,寸步难离,整整七天。 他早已过了惊惧惶恐的阶段,比起肉身的消亡,更让他煎熬的,是日复一日的旁观。 听尽了她无人知晓的告白,看清了她藏在眼底的落寞,也日复一日的,直面着自身的逐渐腐败。腐烂的气息包裹全身,还包裹着悔恨与疼惜,一寸寸碾碎残存的意识,让他无力救赎,也无处可逃。 大床中央,他赤身裸体,冰冷僵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崩坏,青黑尸斑从脖颈蔓延至全身,昔日匀称挺拔的躯体浮肿发胀,肩颈的褶皱里,浑浊尸水缓缓渗出,黏腻浸染床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然而,在这具腐烂发臭的男尸旁,正蜷缩着这间卧室的主人——顾蓝笙。 她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光,也是最残忍的反差。 七天来,她日日盛装,一丝不苟。 长裙素净,纤尘不染,长发柔顺,妆容精致,眉眼倾城,身段玲珑,哪怕眼底布满血丝,哪怕情绪濒临崩溃,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毫不在意身旁尸体的腐臭与狰狞,只是日复一日,轻抚他浮肿僵硬的眉眼,对着他毫无生气的脸,轻声呢喃。 腐烂不堪的尸体,与绝美倾城的女人,日夜同床。 这画面,陆深逸看了整整七天。 也正是这七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前半生有多可笑。 他早年做过审计,待过财务,跑过投资,进过券商,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履历扎实,人脉不浅,本可以一路向上,拥有自己的事业与生活。 可数年前那场疫情,彻底毁了他的人生。 父母双双感染,他亦重症入院,无能为力,父母离世那天,他被隔离在京,连家门都出不去。 一通电话,一条信息,他便永远失去了回家的资格。 没能送终,没见最后一面,连句告别都没有。 从那天起,他对所谓前程、高薪、地位,全部心灰意冷。 直到,他遇到那位白手起家、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的女老板。 她欣赏他的能力,给他财务副总的位置,给他自家宅邸的钥匙,更给了他近乎家人的错觉。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