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霜风呼啸着掠过,铅灰色雪原一路铺展至天际。 十二架木车在雪地里蜿蜒前行,如一线玄蛇。车板上挨挨挤挤,全是铁笼。妖兽蜷在阴影里,犄角时不时刮过铁栏,摩出一阵阵发酸的刺响。 车队行至玉京门前便停滞了,前方传来的争执声愈发喧闹。 檀宁踮起脚尖,手指扣着冰冷铁栏,探头往外看去。 “我们已等了半个时辰了,到底还要我们等多久?让不让进,你给个准话!” 大将军苏川一身金甲,抬手一推,拦路的门卒当即跌进雪里。 苏川身后的众亲卫更是横眉怒眼,人人握紧腰间刀柄。 “诸位将军稍安,莫要冲动!” 朱红城门豁然洞开,一名满头冷汗的城门尉踉跄奔了出来。 “大将军息怒……京中天鹿昨日暴亡,如今查得严,小的们实在不敢擅放……” “少跟本将说这些废话!本将带人跑遍九郡十八州,连鹰隼的爪子都磨秃了,才凑齐这些东西做万寿节的彩头。若戌时前还进不了城,误了寿节筹备——”苏川一拳砸向一旁的车辕,震得积雪簌簌落下,“你是想试试九族连坐的真章?!“ 城门尉惊退半步,惨白脸上满是冷汗。他胡乱抹了把下颌,声音发紧:“可是,里面那位……” “里面那位?”苏川陡然拔高声调,“是谁有这狗胆,连给圣上祝寿的礼车都敢拦?难道他的脖子比御剑还硬不成?!” “是灵——” 话还没说完,苏川已朝门内望去,脸色骤然沉了。身后那些狐假虎威、吵得最凶的亲卫,顿如被掐住脖子的鸡,半点声息也无。 一人一骑自雪幕里缓缓行出。马蹄踏碎冰碴,声声清脆。他勒缰抬眼,眸色沉冷,眉骨利落,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苏川额头青筋暴起,忽然扣住刀柄。 风里只剩下青年腰间横刀轻叩鞍侧的清响,连前排铁甲都安静了许多。 “天鹿暴毙,圣上令灵抚司严查出入人员。将军对圣上的决定有何不满?” 他漫不经心地望着苏川,眼中讥色毫不遮掩。 车队前方噤若寒蝉,一触即发,车队后方的窃窃私语却如野火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