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暴雨慌张倾泻,又很快收敛,水汽氤氲笼罩住连片的白墙灰瓦,整个盛京城染上一层浓雾。 成串的雨水顺着屋檐弧度滴落,水珠溅到廊下的一双靛青布鞋面上,引得那双脚往后挪了挪。 听罢屋内的劝解声,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逸出,嫂子病重离世,阿兄殉情,抛下六岁的侄儿和妻弟托她看顾。 她刚收到信便赶来扶家,正好碰上这么一出好戏。 “阿姑,你快帮帮阿舅吧。” 孩童声音清澈,她垂下头去看,恰巧一络发丝被风扬起贴住孩童的双唇,她将发丝捋好,伸手推开面前并未关紧的门。 倒灌进来的风立马将灵堂的白幡扬起,点点凉意卷起潮湿的空气侵袭堂上端坐的众人,离门近的妇人刚皱眉,她身后的夫郎便快步上前掩门,动作利落干脆。 男子高瘦的背影落入眼帘,直挺挺跪在牌位下面,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看不出原先颜色,发黄的青丝半束,不管屋内的人如何劝说,他的脖颈不曾松懈半分。 “你阿姐病逝,和杨家的婚事黄了,二姨家的姑奶奶想纳你为夫侍,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为妻主孵个女儿,念安有人看顾长大,将来聘出去,你这辈子也算圆满。” 开口的人是谁荣昭不知道,许是媒婆,扶家的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男子依旧一言不发。 “你阿舅是哑巴吗?” “不是,阿舅他话少。”扶念安仰起头,认真替堂前的人辩解。 她还想问什么,另一个吊梢眼的妇人语气似是抱怨,又像是吐出胸口郁闷的气:“要说也是你姐姐命苦,千挑万选的夫郎连个女儿都孵不出来,生个赔钱货还克妻主……” “咻——”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擦着妇人的耳尖过去,立时渗出一滴红色的液体,顺耳廓滴落肩头。 妇人捂着耳朵尖叫转身,荣昭这才看清她是扶家二姨扶玉兰。 “你个没眼力见的!我受伤了还不快去找大夫!” 扶玉兰抬手甩向一旁站着的人,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挨打的夫侍一声不吭,径直奔向雨里,全然遗忘门旁的油伞。 旁人拿了帕子给她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