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独坐案前批阅奏折,眉眼耷拉,时不时打个哈欠。 连日的操劳让他身心俱疲,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唯一渴望的,就是能与软榻相拥在一起。殿外恍惚间似有黑影一晃而过,李霁慢悠悠望向殿门,没什么人。 只当是连日劳神听错了动静。李霁收回心神,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忽有一缕温热的气息悄然靠近,有力的大掌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头。李霁心头一颤,下意识转头。 下一瞬,一点温热轻轻覆落在他眉心。 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他浑身一僵,周身的疲惫也一同僵住。耳根如血滴水中般,快速漫开红晕。李霁与赵仲钦相识相伴多年,素来守着分寸,这般逾矩亲近,从未有过。 赵仲钦站在他身后,吻落眉心许久才缓缓退开。他轻轻捧住李霁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左鬓生出的一缕白发。紧紧盯着他浅色的瞳孔,说着玩笑话。 “为何总爱皱眉?才分开几日,看着都苍老不少。” 李霁怔怔望着他,片刻后眉眼舒展,轻声作答:“自古便是思君令人老。” 赵仲钦低低一笑,心疼地望着他:“是我的缘故,近来有一棘手案子,一直抽不出空来陪你。” 话音落下,他顺势上前,从身后将人圈入怀中。李霁静静靠在他怀里,身姿放松下来,赵仲钦将脸颊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嗓音低哑缱绻。 “陛下,臣已经许久未曾这般抱过你。上一回,还是一年之前。” 李霁耳尖发烫,轻轻推了推肩头靠着的脑袋,“说了多少次,私下里别再这般唤我。”赵仲钦只是轻轻笑着,不言不语,安分地环着身前之人,陪着他静静翻看奏折。 李霁怀疑赵仲钦是块磁石。不然为何他一来,自己便不累了。 夜色愈发深沉,直到烛火快燃尽时,李霁才从温柔乡回过神来,开口赶人。几番推让,赵仲钦终究拗不过他,万般不舍地松开怀抱,一步步转身离去。李霁愣原地,视线追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如释重负地轻吐一口浊气。 这座繁华的长安城,这偌大的延嘉殿,到头来不过是圈住他的一座囚笼。 李霁如果早知是这般结局,那六年前,他一定会选择死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