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时节,江南。 建康城的雨是子时开始下的,正是春潮带雨晚来急,起先还只是蒙蒙细雨,转眼便密了起来。 城内,秦淮河畔最大的青楼——“醉花阴”临水而建,飞檐挑月,檐角上悬着十二盏琉璃灯,灯罩清一色都绘着鸳鸯戏水,雨水沿彩釉滴滴洒落,倒像是给鸳鸯平添了几抹泪。 楼外雨打芭蕉,楼内却是暖香浮动,歌舞正酣,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然而,在这片软红十丈的深处,二楼一间临河的雅阁内,却是另一副光景。 窗扉紧闭,阻隔了靡靡之音,只余一盏烛火摇曳。圆桌铺着石榴红锦缎,缎上压一把乌鞘短刀,刀身被烛火舔得发亮。只见靠桌立着一名虬髯大汉,满口黄牙,指节粗大,虎口厚茧。对面一人着一身青衫劲装,身姿挺拔,他站在暗处,烛光掩映,只露出半张脸。 “嘿嘿,真想不到,霹雳帮的叛徒竟丝毫不像江湖传闻那般面目可憎,倒像是个小白脸,”虬髯大汉看着眼前的后生,似有些轻视,又有些惊讶,便开口调笑道。 “废话少说,秘方在此。”青衫客冷面寡言,只将一个不足尺长的紫檀木匣推至桌中,匣身暗哑,无丝毫纹饰。他继续道:“另一半钱?” 虬髯大汉“嘿嘿”干笑了两声,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摊在桌面,黄澄澄的,闪着诱人的光泽。青衫客眼中掠过一丝热切,正欲伸手,忽听“嗤”的一声,窗纸一下子被雨戳破,狂风夹着骤雨灌入。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室内,烛火跟着被风压得一低,再扬起时,火光已变成诡异的青蓝色,映照出三位不速之客的打扮,皆身着绛色夜行衣,脸上覆着冰冷的红铜面具——蔷薇如血,浮雕在额,看上去森然夺魄。 “啊——来者何人?”虬髯大汉骇然出声,一把抡起乌鞘短刀,带起一阵寒光,护在身前。 那三道黑影并不答话,身形晃动,已成合围之势。当先一人直取虬髯汉,招式狠辣,刀刀夺命,那汉子原来是中看不中用的,他接连横档,却是连连后退,惊叫一声,只见一道乌光如迅雷之势划过其咽喉,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边,青衫客却是个真人不露相的,他反应极快,掀桌、拔刀、抓木匣,一气呵成,摆明想在这“瓮中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