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雾是沉默的,是厚重的,是那种在黎明前悄然弥漫,将整座城市包裹成一座巨大迷宫的白。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在雾中化作模糊的影子,红墙黄瓦的故宫在远处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般悬浮在半空。 这是大雾持续的第五天。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位于地下二层,透过气密窗能看见的只有混凝土墙和通风管道。 此刻凌砚之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台上躺着的是一具几乎无法称之为“人”的残骸。 他身形颀长,套着合体的蓝色无菌服,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三度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五。软组织碳化严重,骨骼暴露。颅骨、胸骨、骨盆保存相对完整,但四肢长骨多处骨折,可能是高温导致的骨爆裂,也可能是生前受伤。” 他顿了顿,手中的解剖刀在无影灯下泛起冷光:“问题是,没有身份。” 助理许薇站在记录台后,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DNA样本已经送检三次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指纹更不用说,手指皮肤全部碳化脱落。” 凌砚之弯腰,用镊子轻轻拨开胸腔残存的焦化组织。肋骨像被烈焰舔舐过的黑色树枝,围成一个破碎的牢笼。在心脏原本的位置,他看见了一些异常。 “这里。”他用镊子尖点了点,“胸骨内侧有切割痕迹。很规整,像是手术刀留下的。” 许薇凑近了些:“心脏手术?” “或者是死后取器官。”凌砚之直起身,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 消毒水的气味填满肺叶,这是他熟悉了将近半年的气息,一种能将一切情绪净化的洁净。 “但如果是医疗手术,应该有病历记录。而如果是非法器官交易……” 他没有说完。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在这间屋子里工作的人都知道潜台词是什么。 许薇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听说这个案子上面很重视,除了警局派了刑警之外,最高人民法院还专门从国外调了人回来。” 凌砚之正在脱手套,他头也没抬:“谁?” “一位律师。”许薇翻看着内部通知,“剑桥法学院毕业,在伦敦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