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笼在雪色间,又是一年年关近。 过了二十二,内阁便要封本,平常奏疏不票拟,今日几位阁臣坐了一上午,总算将剩下的折子票拟完。 “一年公务劳顿,就此歇手,来年共事安稳。”为首的那位头戴乌纱帽、一身仙鹤补子,与众阁臣道完别,就要折身往小值房去。 其他几位年长些的刚要退下,就听得内侍匆促来报:“虞王殿下驾临!” 这虞王是圣上第三子谢徵,故皇后所出,本是西北藩王,故太子薨殒后,便依诏回京行监国职权,因而能在宫里来去自如。 还没留给诸位去阁院门外迎候的功夫,虞王已走至门口,对着最远处的身影扬声道:“晏大人。” 晏渡转过身来,与其他几位一道行了礼,面无波澜:“不知殿下来内阁,所为何事?” “大人怕是事务缠身,忙着内阁的事,忘了户部的事。西北总兵上月就上奏,请晏大人拨边军的钱粮,今日信笺来京,总兵说这钱还没拨下来。”谢徵逼近来,声里也是压迫与桀骜:“也不知大人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 这一番话听下来,旁人背上已经冒了冷汗。 晏渡仍是折着身,却因他的逼近,不得不后退了半步,几乎被抵在了公案上。 他眼尾微扬,“国库已是捉襟见肘,开支都压着户部,并非臣刻意克扣殿下麾下军需,而是户部真的拨不出银两了。” “燕王要钱你便拨款,本王要钱,你就说没有。”谢徵声音极冷,目光锁着他,饶有要将人生拆入腹的气势,“为了给你的学生铺路,你倒是苦心积虑。” 晏渡后腰硌在公案上,眉间轻蹙,嗓音清浅:“殿下多虑了,上月鞑靼犯边,燕王为购置军火才向京师递的折子,臣是念着保边疆稳固,才特例批的款项。” “殿下封地辽阔,田产也不在少数,不如殿下慷慨解囊,向国库捐赠一笔款项,臣再将这笔款拨向西北,依殿下看——” “啪——” 原在公案上的青瓷茶盏碎了一地。 “殿下息怒!” 四下跪作一团。 独独惹得谢徵发怒的始作俑者仍旧面不改色。 晏渡抬眼看他,睫羽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