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悬着一轮圆月,照得沙丘四野银白惨淡。 鸣枝已经在魔域里迷路半个时辰了。 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荒漠戈壁,偶尔吹过一阵风,就能扬起大把黄尘,十步之外人畜不分。 “阿嚏——” 她捏着手里的笛子,一边咽唾沫一边战战兢兢地打量周围。 荒凉。 太荒凉了。 别说是人影,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一点也不像有活物生存的样子。 她往前看时是一望无际的沙地,往身后看时仍是一望无际的沙地,地面上只铺着一串行将消散的脚印,在月光下安静得诡异。 虽说外界都传魔域乃野蛮凶残之地,但凶残归凶残,不至于这么的……“空旷”吧? 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鸣枝在荒丘的顶端停下脚步,这里视野最开阔,能望见不远处依旧连绵起伏的黄沙,以及漫漫层云中皎洁的月色。 横竖没有旁人在场,她索性又一次将自己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 衣饰换成了深色,正常; 小包包内没有忘记处理掉的不妥之物,正常; 身上没有仙味儿,正常。 很好。 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缓解。 自己如今很有魔性,很安全,很稳当。 不会被任何异族认出来。 毕竟上仙亲口承诺,施加在她身上的术法天衣无缝,她可以完美融入魔族族群,哪怕道行高深的大魔站在面前,也觉察不出丝毫端倪。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族中人了。 为了加深对这一身份的认同,鸣枝唯有不断在心里强调:从现在开始,我是一个魔,我是一个魔,我是一个魔…… 没错,之所以要如此洗脑,正因为她不是魔。 不仅不是魔,可怕的是,她还是一个仙——魔族的对立面。 来自神域九重天上。 此刻深黑如墨的苍穹被雪亮的大月轮照得一言不发。 而事情还得从不久之前说起。 下界迎来了冬日第一场大雪,眼瞅着凡间的年节就快到了,神仙同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