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身体好似鸿毛般轻浮,又好似磐石般沉重...... 周围的嘈杂声听不真切,朦胧中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一声接一声,是那么的急切...... 一瞬间,神思归位。 混沌中睁眼,近在咫尺的是姜声清秀的面容。 姜声自看到窦月河睁眼便松了一口气,明明已是鬼魂之身却还是有沉甸甸之感。 不待她彻底放下心,窦月河开口说道:“姜声,我大限已至,强留不得,待我恢复些便布阵献舍于你,你要记住你的承诺。”末了,她长叹一声,状似自嘲道:“好不甘心啊.....” 姜声听了,心里百般滋味,只能默然地看着她,而一旁一直不出声的男鬼萧成言在这时说道:“既要离开了,该交代清楚的趁现在交代了罢。” 窦月河伤悲之情被打断,心中不满,冷笑道:“我真该撕了你这张嘴,一天不膈应人便浑身不自在是么?” 见她恢复了以往神气活现的模样,萧成言静静地看了片刻便移至她身旁蹲下,窦月河以为这厮又是来说些畜生话的,于是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没成想这次萧成言却说了人话:“窦月河,有件事我从未与人说过,其实生前的我冷血心硬,如今我有这结局便是遭到了自身的反噬。那日咽气前我也是心有不甘,有悔也有恨,可是这将近十年飘荡的日子也令我彻底醒悟,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悲苦怨命,情之一字反而越品越浓,至此我也算抛弃了‘畜生道’改为走‘人道’了。先前百般的挑逗言语是假,如今我对你的愧疚与不舍之情是真。” 窦月河听完,眼眸带泪噗嗤一笑,哽咽道:“我就知道你个膈应鬼没有好下场,看你以后说话还敢夹枪带棒么。” 萧成言跟着一笑,心中感慨道:原来不知“一笑泯恩仇”是何意味,如今算是知道其中的滋味了。 暮色四合,天际残红,此时的乱葬岗好似被血浸染,风起时,带走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哀嚎声。 窦月河一面听着风带来的悲鸣声,一面以血为墨画下献舍法阵。回想一个月前初到此地,每晚伴着这些声入睡时只觉得吵闹,如今再听,已感受到灵魂深处的震颤,以至于在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