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挨到第四下的时候,消失了。 不是跑了,不是躲了。是从时间线上被抽走了。黄毛的巴掌还在半空中,巷口的阳光角度没变,水洼里的涟漪还没荡开。他已经在另一个地方过了好几年。 回来的时候,时间重新流动。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后脑勺上。和第三下的力度一样,角度一样。无缝衔接。黄毛又骂了两句,带着人走了。他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谁会注意到一秒的空白?人的感官没那么精细。 林见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着泥。他把痛感压到百分之零点三——能感觉到接触,但不影响行动。他从水洼里捡起书包,数学卷子泡烂了,五十九分的红字洇成模糊的一团。折好,塞进侧袋,背上。 走出巷口。右转,四百米到家。 李记早点铺关了门。水果摊亮着灯,老板娘在刷手机。保安亭里大爷在打瞌睡。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他低头走路,肩膀微微前倾,步子不大不小——以前那个林见的走法。不是刻意学的,是身体还记得。 爬上六楼。摸钥匙,门锁涩,用肩膀顶开。屋里暗着,窗帘没拉。垃圾桶里果核发酵的酸气混着灰尘味。餐桌上塑料袋,李姨放的——几个橘子,一盒饼干。便签条:小林,活着给姨回个消息。 他把书包放在鞋柜上,弯腰时看见了那双蓝色拖鞋。小了一码。落满灰,还摆得整整齐齐。他移开视线。给李姨发了条消息:活着呢。秒回一个大拇指。 通讯器在耳骨里震了一下。上级的声音:“时间线确认。伪装状态已激活。明天返校。任务扫描排查。优先级低。” “收到。” 他坐下来剥橘子。有点干,但甜。剥到第三瓣,通讯器又震:“你刚才为什么不立刻确认。” “在吃橘子。” 对面沉默两秒,挂断了。林见把第三瓣塞进嘴里。确实甜。 --- 第二天早上,镜子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人皮面具。薄,轻,叠起来只有巴掌大。纳米贴合层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自动激活,沿着颧骨、下颌、鼻梁依次收紧。镜子里那张脸变了。不是变帅,是变回去。变回以前那个林见——瘦,不起眼,眼角有颗小痣。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