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突然多了三个月带薪假,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按理说,像她这种一年到头泡在石窟里修复壁画、鼻孔里都是灰的人,突然得了这么长一段假。怎么都该先睡个三天三夜补足元气,再把朋友们叫出来聚上几场,净化心灵。 可此刻她眉头拧得死紧,握着方向盘,沿着盛夏午后空荡荡的乡间公路一路往西开。 像是在逃难。 银色卡宴从路上疾驰而过,惊得路边麻雀扑棱棱飞起。 乡间公路平整漫长,太阳把远处的田野照得绿意鲜亮,车内音响里正放着一首节奏明快的流行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再惬意不过的夏日午后。 然而,她并未在享受夏日兜风,反而唇线抿得很紧。 车内音乐声戛然而止,一个电话切了进来。乌灵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靠边停车,强行舒展眉头,按下了接听键。 “你人呢?怎么在寺里抽完签就不见了。”视频那头,她的好朋友郁岚问。 乌灵语气故作轻快:“我突然想去泥桥镇住段日子,专心搞搞陶艺。你知道的,我是ENFP,做事很随机。” “好吧,出了那样的事,你确实该找个地方散散心。不过…记得用我给你的神器啊。” 郁岚一脸玩味地眨眨眼,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乌灵脸上的笑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压不住的丧气。 她余光扫向副驾驶位,又叹了一口气。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今天在寺庙求来的签: “月色暗朦胧, 诸事总成空。 莫改慈悲意, 鱼水会有逢。” 签文旁附着一行小注: 失去之物难以追回。财运不佳,辛苦付出没有结果。 健康运受阻。感情易生波折,身心受困。 切莫因此改了善心,转机或在西边泥乡。 “什么玩意儿!”乌灵被那句“诸事总成空”狠狠刺了一下。 这不正是她的现状吗? 她是黄沙石窟壁画修复所的技术骨干,可导师让她独立牵头的项目,却因她的好心办坏事出了无法挽回的大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