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餐厅“静庐”最深处的和室包间,仿佛与世隔绝。 十八叠的榻榻米空间被精心设计成枯山水意向——浅灰色的细砂以竹耙划出涟漪般的纹路,三块黑曜石如岛屿般错落安置,墙角插着一枝姿态嶙峋的白梅,花是绢制的,却仿生得仿佛能嗅到冷香。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日式庭院,夜间灯光恰到好处地照亮几株红枫与石灯笼,更深处则沉入夜色,界限分明。 花雾夜提前二十分钟抵达。 她选择坐在背靠实墙、面朝入口与窗户的位置——这个角度能同时监控门扉与庭院,且背后无虞。 深灰色羊绒大衣已脱下,整齐折叠置于身侧,此刻身上是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衬得颈线修长,银灰色的狼尾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金属般的光泽。 左手随意搭在膝头,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银白色戒指“曦光”在室内暖光下几乎不反光,像是吸收了周围的光线。她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抚过戒面——一个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习惯性动作,每当身处陌生或潜在威胁的环境时便会浮现。 面前的矮桌上已摆好一壶焙茶,白瓷杯里茶汤清澈。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浅琥珀色的瞳孔望着庭院中某处虚无的黑暗,呼吸平稳得几乎不存在。 整个空间里只有加湿器极细微的白噪音,以及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与古老檀香混合的气息——这气息在封闭的和室里显得愈发清晰,仿佛一座移动的寂静庙宇。 她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梳理已知信息: 虞渊。国际艺术品收藏家,数家基金会的匿名董事,“幽玄阁”主人。背景干净得近乎完美,履历毫无破绽,在艺术与慈善界口碑极佳。 花氏集团董事会在未与她深入商议的情况下,促成了这次“战略联姻”——表面理由是整合双方在亚洲与欧洲的艺术品投资与慈善基金网络,深层原因恐怕是父亲希望通过这种绑定,为她在世俗层面再增加一层保护伞。 荒谬。 花雾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知道父亲是好意,但这份好意建立在对她真实处境的一知半解上。家族只知道她“体质特殊、易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