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我说的吧!不要紧的,就是低血糖。” 一个声音钻进陈秀珠的耳朵里,她睁开眼,眼前渐渐清晰,一张白白胖胖的脸凑到她面前。 看见这张脸,陈秀珠立马确认,自己真的死了。 这张脸的主人是弄堂里的老邻居,张木匠的老婆林嬢嬢。 当年旧城区改造,张木匠一家为了多拿点房子,搬到了郊区,老邻居十几年没见,等再见面是林嬢嬢生了子宫癌,请她帮忙介绍医生。 可惜太晚了,已经远处转移了,哪怕是找了知名专家,嬢嬢熬了两年多,还是没了。她还特地去送了嬢嬢一程。 “秀珠啊!头还有点晕是吧?”林嬢嬢问她。 陈秀珠摇了摇头,头不晕,就是她发现死去的世界,好像倒退到了八十年代初。 眼前的嬢嬢穿着格子两用衫,边上的大叔是蓝色中山装。 “嬢嬢,糖来了。”一只手递过来一粒留兰香奶糖。 看到那只手,再看那刚毅中带着憨厚的脸,陈秀珠更确定自己死得透透的。 这是邻居王冬生,他死在那场压力容器爆炸事故里,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当年那家化工厂发生排污罐爆炸,市里调集了行业内技术能手去抢修,王冬生被抽调过去,在抢险过程中,储氯罐连环爆炸,他死了,留下一个瘸腿的老娘,还是自己照顾了老太太二十来年,为老太太养老送终的。 看来自己是真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碰上那晦气的一家子? 林嬢嬢剥开糖纸把糖塞进陈秀珠嘴里:“吃颗糖,到边上去歇一歇,我来帮你排队买肉,大家都认识,不会介意的。” 还没弄清楚情况的陈秀珠被林嬢嬢搀扶到桥堍边的石墩子那里,她坐在石墩子上。 王冬生提着篮子放到她身边,陈秀珠低头看去,篮子里放着一把草头,一把菜苔,还有一个碗,碗里是一块豆腐。 “肉票和钱给林嬢嬢,她帮你买。” 陈秀珠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格子春秋衫,这件衣服,她记得是七九年春天,她拿到三八红旗手的奖金后买的,穿了好几年。 怎么死了之后,会穿这件衣服? 她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