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第四个时辰开始显出异样的。 前几日只是落,轻飘飘的,像天神筛落的细盐,现在却成了活的。风裹着雪粒横着扫过雅鲁藏布江的谷地,打在临时科考站的复合板墙上,发出砂纸打磨骨头的声响。林宿掀开帐篷帘子的瞬间,面颊被冰碴割了三道细口,血珠子刚渗出来就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点。他眯起眼,AR镜片上跳动着负二十三点七摄氏度的读数,空气含氧量跌破了科考站建立以来的最低记录。 "林医生!三号营地的王队状态不对!" 通讯员小赵的嗓音劈开了风声。林宿回头时,余光扫见山脊线上一道模糊的灰影——像一个人,裹着深色风衣,立在雪幕里一动不动。但当他定睛去看,那里只剩下岩壁上堆积的雪棱,被风削出诡异的形状。他压下那一瞬的心悸,快步走向三号帐篷。 帐篷里是地狱。 王队蜷缩在睡袋上,脖颈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黑色脉络,像是活的树根要从血管里钻出来。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眼白上翻,露出浑浊的、布满蛛网状暗红血丝的瞳仁。另一个年轻外勤队员蜷在角落,抱着自己的步枪发抖,枪口无意识地晃过每一个进出的人。帐篷中央的酒精炉被踢翻了,燃料在防潮垫上烧出一小片幽蓝的火。 "所有人退到隔离线外!"林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用冰凿刻在石头上,"楚寒,把那批改良型镇定剂拿来,四倍剂量。沈卓,你盯着那个拿枪的,他瞳孔扩散度已经超过阈值,三十秒内如果出现定向障碍,直接物理压制。" 楚寒从药品箱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急得快出血:"四倍?那东西的副作用——" "听我的。" 林宿已经跪在了王队身边。他抽出三根银针,针尖在帐篷顶垂下的应急灯下闪着冷光。第一针刺入风池,第二针是天柱,第三针刺进大椎穴旁两分的某个不在任何现代解剖图上的点位。黑色脉络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缓了一瞬,像潮水撞上了堤坝。王队痉挛的四肢松弛下来,喉间的嗬嗬声转为浑浊的喘息。 "有效……"楚寒喃喃着把镇定剂递过来,针筒在抖。 林宿接过注射器时,帐篷里突然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声音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