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子夜,山风卷着枯叶在崖顶打转。林舒白蹲在石棱上,手扶膝头喘气,额角还挂着汗。他仰头望着天,北斗七星斜斜横在头顶,第七星的位置偏了半寸。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看边比划,指尖顺着星点连成线,又涂改几笔,嘴里低声念着:“不对……往年这时候,它该落在松针影里才对。” 他把纸片收好,正要起身,脚底忽然一震。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野兽踩塌枯枝的那种响动。是地下的动静,沉闷而缓慢,像有东西在土层深处翻身。他低头看脚下碎石,几粒小石子正微微跳动。他伸手按住地面,掌心传来一阵麻意。 远处山脊传来一声裂响,像是冰面炸开。他猛地抬头,看见北面那座老崖的轮廓动了一下——整片山体朝外拱起,岩石崩离,泥土翻涌,树根撕断的声音接连响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滚下山坡,在空中撞碎成三块,其中一块直冲他藏身的崖台而来。 他往左一扑,滚进岩缝。碎石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火星四溅。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二波落石已经压顶。他缩紧身子,双臂护头,听见头顶轰隆作响,泥沙簌簌落下,堵住了岩缝口。他屏住呼吸,耳朵嗡鸣,只觉肩头一热,不知被什么砸中,火辣辣地疼。 滑坡没停。整片山坡开始塌陷,地面倾斜,他身下的土层断裂,整个人随着泥流往下坠。他想抓点什么,手指抠进湿泥,指甲翻裂也没能止住下滑。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树木折断的噼啪声。他在泥石间翻滚,撞上树干又弹开,最后重重撞在一处硬物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四周安静得古怪。 他躺在一片碎石堆里,身上盖着半尺厚的浮土。他撑起身子,吐出口中的泥,左手按着左肩,那里还在渗血。他喘了几口气,环顾四周。原先的崖台已不见踪影,整片山坡塌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层黑色岩壁。那岩壁平整如切,中间嵌着一块石碑。 石碑半埋在土里,高约五尺,宽两尺,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没有文字,也没有纹路。他走近几步,发现自己的血滴在碑面上,正缓缓渗进去。那地方泛起一圈极淡的光晕,像水波荡漾,转瞬即逝。 他皱眉,伸手去擦碑面。指尖触到之处冰凉刺骨,却不像石头那种冷,倒像是冬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