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五年,江南烟雨,本该是桑蚕丰收、丝市繁忙的时节,湖州沈家却被一片死寂笼罩。 黑漆大门半敞着,门上原本锃亮的铜环褪了色,庭院里散落着丝厂破产清算的告示,被雨水打湿,黏在青石板上,字字戳心。 沈知微跪在灵堂前,一身素布麻衣,乌黑的长发未挽,随意垂在肩头,那张原本娇俏灵动的脸庞,此刻没半分血色,只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痛与恨意。 三天前,沈家百年丝厂被人联手陷害,一夜之间宣告破产,仓库里囤积的上等蚕丝被洗劫一空,银行贷款逼债,供货商上门讨要货款,父亲沈万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当场倒在丝厂办公室,再也没醒过来。 “小姐,节哀。” 身旁的老管家沈忠红着眼眶,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声音沙哑。沈忠是沈家的老仆,从小看着沈知微长大,对沈家忠心耿耿,如今家主离世,小姐孤苦无依,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沈知微微微摇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没有哭,眼泪早在父亲咽气的那一刻流干了,此刻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查清父亲的死因,夺回属于沈家的一切。 她很清楚,沈家丝厂突然破产,绝非意外。 幕后黑手,就是她的亲表哥,顾衍之。 顾衍之父母早逝,自幼被父亲收留,在沈家长大,父亲待他如亲子,将沈家丝厂的部分事务交给他打理,更是毫无保留地教他丝织技艺。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自己一向敬重的表哥,竟然会狼子野心,暗中勾结英国史密斯洋行,伪造账目,泄露沈家客户信息,一步步掏空沈家,最后逼死了父亲! 灵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惶恐的请安声。 一道身着藏青色长衫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眼神却藏着算计与冷漠,正是顾衍之。他走到灵前,假惺惺地上了一炷香,转过身,看向沈知微,语气带着假意的关切:“表妹,节哀顺变,姑父走了,还有我在,沈家我会帮你撑起来。” 沈知微抬眸,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不必了。沈家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就不劳表哥费心了。”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