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听澜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还惨白地亮着。 沈听澜没开顶灯,只开了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光晕缩在桌面上,勉强照亮那份他签了不知道第几次名字的资产清算报告。纸页边缘有点卷,被他用指尖无意识地捻平,又卷起来。窗外不是寂静,楼下隐约有声音飘上来,不高,但扎人——“姓沈的!别以为躲着就行!”“还钱!” 他往后靠进椅背,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呻吟。这椅子跟着他五年,如今也要被搬走了。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没能拨通的电话记录,备注是“李总”,以前叫他“沈老弟”,喝酒时拍胸脯说“有困难找哥哥”。 现在哥哥们全忙音。 他扯了扯领口,那条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文件堆积过久的纸浆味,混着他身上快要消散的雪松香水尾调。一切都透着末日的潦草。 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滑了几下,没什么目的。推送的新闻标题扎眼:“昔日商业帝国倾塌,听澜集团正式进入破产程序”。他飞快划走,点开一个常看的财经分析APP,弹窗却跳出一个直播推送,封面是个女人,笑得明艳又自信,旁边一行小字:“晚意女王带你砍价!今晚爆款秒杀!” 鬼使神差,他点了进去。 光线瞬间充斥屏幕,和办公室的惨白完全不同,是暖融融的、带着高级感的明亮。背景是简洁时尚的陈列架,女人就站在中间,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她正拿起一支口红,对着镜头,手腕一转。 “这支烂番茄色,我敢说,黄皮亲妈!”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清晰,有力量,带着一种熟稔的、能轻易抓住人注意力的节奏感,“上次三分钟抢光五万支,后台炸了。今天,同样价格,我额外再给大家争取到一份同系列唇釉小样!来,倒数三个数,三、二、一——上链接!” 弹幕疯了。 “苏总杀我!这气场绝了!” “手速已就位!” “晚意姐今天这妆美炸!” “买它!!!” 沈听澜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苏晚意。 三年没见,不,确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