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又一次听见了滴水声。 滴答,滴答。 像一场缓慢凌迟。 有烧红的铁丝沿着虚无的右小腿螺旋钻进骨髓,再猛地炸开。 纪漾一瞬间本能翻身抱住膝盖,紧咬牙关,才勉强咽下冲出喉咙口的呜咽。冷汗一层层漫上来浸透脊背,打湿头发,再被他胡乱蹭在身下花纹繁复的丝绸床单上,用力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这也……太痛了。 明明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网吧直播打游戏,靠着一张脸和“甜言蜜语”,愣是在卷王扎堆的频道凭借拉跨的技术杀出重围登顶人气榜第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追着骂太久的缘故,眨眼他就躺在了这里,死不掉活不了,像条被人扔进油锅煎炸翻炒的咸带鱼。 这就是老天对颜值主播的惩罚? 穿书。 别人穿书穿成恶毒反派——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不济——恶毒到底,反倒让人觉得他眉清目秀有点东西。 纪漾格外不一样。 他这个恶毒反派如今是个患有严重幻肢痛,右小腿从膝盖往下全部截肢,实打实的残疾人。 先不说恶不恶毒。 他快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刚缓过最初那阵疼痛,床头的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起来,纪漾眨了眨眼皮上的汗,艰难睁眼。 这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窗外雨打玻璃,树影摇曳,衬得眼前的房间装修格外奢华,色调浓墨重彩到让人有种被吞噬的眩晕。纪漾伸出胳膊捞过手机,按了好几次指纹锁,才点开那个叫“规则驯养遴选所”的聊天群。 里面群消息不断弹出,话题正好死不死围绕着“自己”。 ——可以啊纪四儿,视频我反复观摩,手没生。 ——我倒是看上了那条马鞭,又是魏哥送的吧,魏哥向来对他不一样,那种鞭子一抽一血道子,带劲。 这时候一个备注魏启明的人,在群里发言,特意艾特了“纪漾”。 显得语重心长:“小漾,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贴身的人最重要的特质就是忠心,一个保镖而已,泄私愤可以,为此闹出人命不值当。” 纪漾顿感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