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8章 惊蛰
拉链拉开。气味涌出来。 松节油。 浓的。尖的。带着锈刀刮骨头的痛感,捅进鼻腔,顺着气管往下扎,扎穿肺叶,扎进胃袋,最后停在左胸第三根肋骨后面——狠狠一拧。 林溪的手僵在半空。 呼吸停了。 她原本只是想找一件搭配面试的白衬衫。衣柜最底层的防尘袋,却在这个清晨,自行裂开了一道缝。 防尘袋敞着口,里面露出一角深蓝。不是藏青,是更深的、近乎黑的蓝。帆布,厚,糙。袖口一块洗不掉的污渍,靛青色,像干涸的泥土混着铁锈。 周屿的登山外套。 他最后一次登山穿的。 ~~~~~~~~~~~~~~~~~~~~~~~~~~~~~~~~~~~~~~~~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深秋,画室的窗户朝西,整面墙都是光。 周屿坐在画架前,身上就穿着这件深蓝帆布外套。他画画有个毛病——越投入越不脱衣服,颜料沾上去也不管,像把外套当成调色盘的延伸。 林溪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看书。图书馆借的,德语原版,翻译到一半的项目。她看一会儿书,看一会儿他。 他脊背微弓,肩胛骨把帆布顶成两座小山。右手握笔,左手持调色板,身体偶尔随笔触晃动,像在跟画布跳一支看不见的舞。 “溪。” 他没回头。声音从画布后面传来,低低的,带着那种投入时特有的沙哑。 “嗯?” “你过来。” 她放下书走过去。还没到跟前,他就侧身给她让出位置,手臂一揽,把她圈进画架前的空间里。 松节油、亚麻籽油、颜料——他身上的味道。三种混合在一起,不好闻,但她闻惯了。闻惯了就变成了安全感。 “看这里。”他指着画布右下角。 一片黑。浓稠的、层层叠叠覆盖上去的黑。但边缘有一线光。暖黄色,极细,极弱,像深井底擦亮的一根火柴。烫伤视网膜,旋即被黑暗吞没。 “好看吗?”他侧头看她,下巴上沾了一点群青颜料,眼睛亮得惊人。 “好看。” 他笑了。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