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的夜晚,空气中飘着比往常更浓的脂粉与不安。 梅端着酒具缓步前行,楼下传来游女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听说了吗?那些天人老爷们……”、“押盘都开了,就在下个朔日……”、“说是要搬到天上去呢……” 搬到天上?梅心里划过一丝荒诞的凉意。 这段日子,吉原即将易主的传言像湿冷的苔藓一般在游廊暗处滋生,每每经过都能闻到一股铁锈味,来自武士佩刀,抑或是天人靴底的那股子冷冽气。 最盛的猜测说吉原会被转移到天上,游女们都将在一艘容量可观的飞船里生活,方便直接送达到星际各处。 梅深吸一口气,叩门时看了眼阴沉的天空——无论主子是谁,笼中鸟的视野并无不同。 今晚她要去「海〇王」主题房侍奉,那间房总让她觉得眩晕:仿制的船舵,蓝得刺眼的地毯,像一场拙劣的远航梦。 才拉开移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发现了吗,这里的天人越来越多了。”靠在窗边的一位长发男子说。 “谁会在意那些猪头狗脸的家伙……”他的同伴之一,有着一头银色天然卷的男人斜靠在墙边,对他的大惊小怪不甚在意:“假发,你难道是来参观动物园的吗?” “不是假发,是桂!”被调侃的长发男子义正严辞,“幕府的肮脏活动越来越隐秘,我们的‘钉子’被拔掉了好几个。” “啊哈哈哈哈!假发,看来你光顾这里的频率比我们知道的还要高啊!”另一个棕色卷发男子朗声大笑,嗓门大到令人侧目。 抢在长发男子否认「假发」一说之前,坐在阴影里的黑发男人淡淡开口:“这些杂鱼的脑袋只不过暂时还长在肩膀上而已。” 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 是他。 梅垂下眼睛。 拿起酒壶,梅想起半年前那个同样冰凉的春夜,彼时她穿着新浆的浅绿和服,身体却在宽大的袖袍里瑟瑟发抖。 那是她的第一次「见世」,没想到就遇上两位客人同时指名,她的眼睛在怒目相对的银发武士和黑发武士之间徘徊。 他们在等待她的选择,但她明明是那里最没有选择的人。 黑发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