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四十多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追随着讲台边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直到班主任的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 “安静。”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后排扫过,最终定格在某个角落,“江淞同学刚从英国转学回来,对国内环境还不熟悉,大家多照顾。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白修旁边。” 话音落下,几不可闻的吸气声从几个同学那里传来。江淞顺着班主任示意的方向望去——教室最后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正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看起来……和“校霸”这个词毫不沾边。 他提起书包,不疾不徐地穿过过道。脚步很稳,对沿途或好奇或同情的视线视若无睹。越靠近后排,那种被刻意营造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越明显——以那张桌子为圆心,前后左右几乎都空着。 江淞在那张唯一的空椅子旁停下。他的新同桌依旧趴着,似乎睡得很沉。 出于基本的礼节,他微微倾身,用恰好能让对方听到的音量开口,声音清澈温和:“同学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和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等待了两秒,江淞想,或许是没听见,又或许是不想理会。他不再犹豫,动作轻缓地拉开椅子,放下书包,坐了下来。木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在他刚调整好坐姿,从书包里拿出第一本书时,旁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那个一直趴着的脑袋动了动,然后慢吞吞地转了过来。 首先映入江淞眼帘的,是一双眼睛。瞳孔是偏浅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剔透得像玻璃珠子,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戾气或凶狠,反而盛着一点刚睡醒的惺忪,以及……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的打量。 他的脸很好看,是一种富有生命力的、带有侵略性的英俊,此刻因着那点调侃的神情,整个人像只收起爪子、故意逗弄猎物的年轻大型猫科动物。 他歪着头,目光在江淞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唇角一勾,压低了声音,那语调拖着一点慵懒的、近乎撒娇的尾音,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