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摄政弄权,党同伐异,视君臣纲常于无物,视法理律令为儿戏,其心叵测,其状狂悖。” “朕命你以此剑取其性命,若卿得手,朕念他过往功勋,饶他身后史名,赐谥号文定,国葬之,另许爱卿右相兼枢密使之职,若卿不愿,禁军将往陈相处擒之。” 君主讨伐之言落在陈岁辞耳中,字字如刀匕割心。 岁辞身影抖动,双目赤红,手指狠沁掌心,血痕道道,浸透指甲。 年轻的君王坐在金殿之上,俯视着她,窗忽被北风扇开,雪片卷着冽风,卷去了六角宫灯中的烛火。 金殿一角黯淡下来,岁辞恰巧站在那处,显得身形单薄,如风中孤枝,寂寥落寞。 她袖中藏着前来面圣前,六叔亲手交到她手中的匕首。 六叔说,此子狂诞,断不可留,为了苍生之幸,国祚之固,你定要取其性命,此乃你我生死存亡之际,殿前司禁军会护你周全。 岁辞抬头,迎着君王燃着火的双目,一滴泪从眼眶夺路而出,她声貌悲切:“萧思温,六叔他教导过你,扶你登上帝位,助你平定朝纲,你……陛下,恕臣不能,亦不愿!” “陈岁辞!这便是你的忠君爱国!这便是你答应我的生死追随!” 君王暴起,剑指殿下的紫袍之身,怒声响彻金殿,烛火随着北风抖动,忽明忽灭。 岁辞仰视着他的失态,心神俱震。 庙堂去路之远,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向了不同的岔路。 而她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那天,也是个阴沉沉的二月天。 那是个二月的残冬天,南都的天变幻不定,晨起听见浓厚的乌云之上隐有雷声阵阵,吃早食时,她同文伯说:“早起听见春雷响了,春雨过后,等六叔回来之时,一定已经草长莺飞。” 文伯站在桌边给她夹了个梅花包子,又给她的盏中添饮子,包子和香饮子是文伯天还没亮去前头街市买回来的,岁辞与文伯说了许多次,她早起不用吃那么多,不用那么早去买这些。 文伯不听,就如同她劝了多次,自己吃早食的时候,无须他在一边服侍,文伯也不听。 他是家中的老仆,跟着六叔从北都来到南都,年逾花甲,除了六叔的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