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牵丝蛊
建康,东宫,辰时。 太子寝殿。 漏声凉涩,香雾沉沉。一座青铜灯树,三两点残焰在莲瓣灯盏里静燃。 高高卧榻上,锦帷半垂。青白月色透过窗棂静谧筛落,倾泻在那如瀑黑发下,一张凄艳的面孔上。 “怎么?痛了?” 太子垂头,亲吻身下人细腻如玉的肩背。 “少傅去瞧父皇了么?”太子又问。 随着那卧榻的吱嘎,喘息着:“呵,怕没几日了。” “待那时——孤便夜夜同少傅——在龙榻上做。” “好么?” “阿眷什么时候,才肯张开眼睛,望着孤?” “阿眷,孤什么都许你的。” “好么?” 庾眷只把脸倒扣,紧贴那幽寒透肌的象牙细簟。 在这榻上,他默然承受他的主人——那年轻而骄矜的太子殿下,以权力和爱情的名义,对他施加的一切。 庾眷,颍川庾氏,名门世族,万千宠爱,风华绝代的小郎君,故太子的郎舅——曾经最年轻的国子祭酒,太子少傅——何时起,自愿堕落为新太子的掌中之物呢? 他自己怕也说不清。 庾眷十七那年,在遭遇挚爱背叛,最灰暗、沉沦之刻,被皇帝征召为东宫属官,教导照料三皇子齐彰翰与皇长孙——他自己的亲外甥齐景贞。 那年,齐彰翰八岁,还未被为立为太子,恰与皇侄齐景贞同岁。两人一处读书玩耍。他们都爱缠着他们的“小先生”庾眷。 倒没什么奇的。 男的,女的,大人,孩子,但凡见过庾眷这玉树芝兰,清风朗月般的神采,难有不为之折服的。 小孩子心地纯净痴迷,对庾师更热爱痴缠。 固然,齐彰翰和齐景贞很不同。 景贞颇有母族庾氏风骨,温润舒展,端凝大度,纯然有士君子之风。 小皇叔彰翰,却眉眼锋利,偏执傲慢。 他母亲不得宠,抑郁早逝,皇帝连带着不喜欢他,自来只冷淡他,喝骂他。 庾眷当然爱景贞,但是他更怜悯彰翰。 那孩子身上的桀骜不驯,执拗孤冷,尤其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