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汀五岁那年,家里要添新孩子了。 那年夏天闷得厉害,蝉声一阵接一阵压在院墙上空。宋家老宅院子深,青砖铺地,廊下垂着竹帘,风穿过去,帘影轻轻晃动,漏下一线线发白的天光。 宋妈妈坐在客厅的藤椅里,肚子已经很大了。 临近生产,家里上下都跟着紧张起来,说话声也不自觉放轻。连平时最爱热闹的几个亲戚进门,也会先朝楼上看一眼,低声问:“今天还舒服吗?”“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就这几天了?” 宋元汀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 他那时候还小,穿着浅色小衬衫和背带短裤,脚上是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小皮鞋。人长得白,脸也软,一双眼睛乌黑清亮。站着不动的时候,安静得像个小瓷娃娃。 可那么小的人,站姿却总是端端正正,背脊挺得很直,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不乱跑,也不吵闹。旁人逗他一句,他会先认真看过去,像在分辨这句话是不是该好好回答。 宋妈妈总说,他从小就太乖了。 因为她快要生产,家里怕一时顾不上他,也怕新生儿刚出生时太乱,照料不过来,便商量着先把宋元汀送到奶奶家住一阵子,等妈妈坐完月子,再把他接回来。 这事定下来那天,宋妈妈把他叫到跟前,伸手替他把衬衫领口理平。 她的手很软,指尖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明明怀孕怀得辛苦,眼角眉梢却依旧温柔,连垂眼看人的样子,都像水一样静。 “大宝。”她轻声叫他。 宋元汀仰起脸看她。 “妈妈这阵子要去医院,也要在家里休息,可能没办法一直陪你。”她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轻轻的,“你先去奶奶家住几天,好不好?” 宋元汀没有像别的小孩那样立刻闹着说不要。 他先低头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又抬起眼,认真地问:“妈妈会很辛苦吗?” 那一瞬间,宋妈妈几乎又想笑,又想把他抱进怀里。 他就是这样,小小年纪,心却细得很。 “会有一点。”她轻声说,“不过元汀这么乖,妈妈就不怕辛苦了。” 宋元汀抿着唇想了一会儿,才点头:“那我去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