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伯母在隔壁屋商量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一个离异带俩娃的家暴男。 谢若水一身清凉的老汉衫,手持一只塑料圆镜,盘腿呆坐,没有什么情绪。 非要挑一个的话,就是茫然。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九岁。 红色塑料镜里是一张少女的脸,谈不上多么漂亮,还有些营养不良,但充满了生机。 谢若水脑子里轰隆隆的,一顿电闪雷鸣,仿佛在下一场大暴雨,记忆砸碎了,水花溅起的画面光怪陆离。 这也太荒诞了。 上一秒还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下一秒就浑身轻松地睁开了眼。 睁眼的一霎那她还以为自己上天堂了呢。 木门嘎吱一声推开,探进一头乌黑的卷发。 伯母身上一件碎花衬衫,撑着门把手,朝她露出关切的眼神,“若水啊,好些了吗?” 谢若水盯着她,没说话。 她对伯母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确诊肝癌的那一天,伯母都有白头发了,深刻的皱纹透出比刀锋还要彻骨的寒意。 当时她特别绝望,很想从伯母那里得到一点安慰,但伯母只是冷冰冰地对她说:“别治了,这病治不好。” 伯母走到床边坐下来,如母亲一般搂住她,衬衫散发着充满烟火气的面粉香,“傻丫头,年纪到了都是要嫁人的嘛,哭什么,别哭,有什么想不开的跟伯母说。” 谢若水感觉自己精神要错乱了。 她越过伯母的肩膀,浑浑噩噩的,望向腻子剥落后露出大片水泥的旧墙。 墙上贴满了奖状,有她的,也有谢辉的。 她的都暗沉褪色了,成了腻子一般的背景板,谢辉还有新的,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金光。 这是盖新楼前,她和谢辉的房间。 伯母轻抚她的脑袋,在她耳边哄道:“你别看陈丙离过婚,离过婚的男人会疼人,何况他那么有钱,你嫁过去是享福呢。” 谢若水沉默着。 “你看你,天天在外面敲馄饨,风吹日晒的多辛苦,”伯母说,“等你嫁了人,做做饭带带孩子就行了,这么好的事情,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他给了多少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