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谣

满满的夏天/著

2026-05-20

书籍简介

我以为那只是梦。梦里有滔天的洪水,有无尽的雨幕,还有一个叫伯禹的男人。他穿着麻布短褐,赤着脚,在齐腰深的洪水中挥动石铲,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他凶我,赶我走,说这里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可他喝了我煮的藿菜羹,眼眶会红;他把半块玉璜塞进我手里时,手在发抖。他说:“我伯禹此生,就认定你了。”我以为那是梦。可我从梦里带回了泥——黄褐色的、带着上古腥味的泥,干涸在我的掌心里,像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梦醒之后,我成了古籍修复师,在故纸堆里寻找他的名字。史书上说,禹娶涂山氏,婚后四日即受命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涂山氏化作望夫石,一等四千年。可史书没有告诉我,涂山氏叫什么名字。它没有告诉我,那个等成石头的女人,等来的是重逢还是永别。直到我在涂山遗址发掘出那只玉璜——青白色,半月形,和我梦里那半块一模一样。碳十四测年显示,它距今四千一百年。玉璜的内壁刻着两个蝇头小字:朝云。那是我的名字。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原来我就是涂山氏。原来我等了他四千年,等的不是他回来,而是我醒来。这是一段跨越四千年的守望,一个关于等待、关于选择、关于“值不值得”的故事。洪水会退,王朝会灭,石头会风化,可有些东西,时间拿它没办法。

首章试读

江州的雨是没有道理的。 它不像江南的雨那样温吞缠绵,也不像北方的雨那样痛快淋漓。江州的雨下起来的时候,像是老天爷端着一盆水往人身上泼,泼完一盆还有一盆,没完没了,不讲道理。 阿沅从小就讨厌这样的雨。 可她偏偏生在江州,长在江州,二十三年了,也没能离开半步。 六月的最后一个夜晚,雨又下起来了。 阿沅窝在吊脚楼的竹席上,听着雨点砸在青瓦上的声音。那声音密密匝匝的,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黄豆,又像是一万只蚕在啃桑叶,吵得人脑袋嗡嗡响。 她翻了个身,把薄毯蒙在头上,可雨声还是往耳朵里钻。 “阿沅!” 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连雨声都盖不住。 “门窗关好了没有?阳台上的衣裳收进来没有?你这个死女子,整天就知道发愣,也不晓得帮到做点事!” “关了关了收了收了——”阿沅闷在薄毯里瓮声瓮气地应。 “你应个鬼!我都听到你在床上板!衣裳到底收了没有?” 阿沅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阳台上。雨已经很大了,斜斜地打进来,阳台上的绿萝叶子被浇得油亮油亮,几件晾了一整天都没干透的T恤在风雨里摇来晃去,像几个被吊起来的落汤鸡。 她伸手去收衣裳,一颗大雨滴正好砸在她眼皮上,激得她猛地一闭眼,嘴里骂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听清的话。 “你在啷个嘛?”妈妈的声音又从楼下飘上来。 “收衣裳!你莫吵了嘛!” 阿沅把衣裳胡乱团成一团,抱进屋里,往竹椅上一扔。她的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靠窗一张竹床,床边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墙角立着一个简易布衣柜,拉链坏了三分之一,用别针别着。 书桌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幅泛黄的老地图——江州市地图,一九九几年版的,比她年纪还大。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个圈,圈着南岸区的一片山。 那片山,叫作涂山。 阿沅的目光落在那红圈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关灯,躺回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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