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夏天,一朵云就会带来一场暴雨,像神以俯视的姿态戏谑地睥睨着世间无常的命运。 惠灵顿医院里,四处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透着阴冷的风穿堂而过,医护和家属凌乱的脚步是走廊永不停息的背景声,吊瓶里滴答滴答的液体是死神的沙漏在对生命进行倒计时。 重症监护室里,凌熠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他的状况大概只能用面色苍白,形销骨立,弱不胜衣来形容了,胸膛微弱起伏,心跳几不可闻,如果不是监护仪上的生理参数在不断变化,说那是一具安详的尸体一点也不过分。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垂着脑袋静默地坐在长椅上,手指不断摩挲着挂在胸前的一对戒指,半张脸都藏在短风衣外套的立领里,看不清表情,微微凹陷的脸颊和满是疲态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渗人的气息,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即使外面正值盛夏,在医院过夜也是难以言喻的冷。 一双白色的护士鞋映入低垂的眼帘,“是凌先生的家属吧,现在可以进去探视了。” 沈星雨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塞进衣领贴身收好,起身跟着护士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有张让人看过一次就很难忘记的脸,鼻梁高挺,眼眸深邃,五官精致,身材匀称高挑,像一件应该被摆在博物馆雕塑展区的艺术品。 自打凌熠入院,他每天都在重症监护室外守着,生怕错过一点动静,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都对他有些印象。 护士引导沈星雨做进入ICU探视前的准备工作,她也是中国人,看到他泛红的双眼,还是忍不住对同胞关心道:“沈先生,已经五天了,你除了洗澡换衣服,就再也没离开过医院,人已经肉眼可见的憔悴,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沈星雨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嗓音带着颓靡的沙哑,显得落寞无比,“他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护士无奈摇了摇头,知道多说无益,沉默着继续帮他消毒。 换好行头,沈星雨只身进入重症监护室,这是五天来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自己的爱人,他好想把凌熠紧紧拥入怀中,像曾经的无数次拥抱一样,把头埋进他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