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文心初动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王家大宅沉寂的飞檐斗拱之间。 已是子时三刻,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连值守的族卫都换了第三班。王家作为清平县首屈一指的修真世家,规矩森严,戌时之后各房各院便需熄灯安歇,唯有后院那座孤零零矗立在阴影中的三层藏书阁,还透出一星昏黄摇曳的烛光。 王砚书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将手中那本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的《传习录》又翻过一页。油灯的灯芯噼啪轻响,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将他清瘦的身影在身后高大的书架上拉得忽长忽短。时值深秋,夜寒透骨,他却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肩膀上披着父亲年轻时穿过的旧棉袍,袖口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夜阑人静,正是读书时。只是他读的,并非族学里要求的经义策论,也不是父亲期望的仙法典籍,而是这位号“阳明先生”的先祖留下的这些“杂书”。在修真与科考并重的王家,他这般行径,与不务正业无异。 说起来,王家在清平县扎根已逾三百年。先祖王阳明公乃是名动天下的儒道双修大宗,曾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更在修真界留下赫赫威名。只是自他之后,王氏后人竟无一人能继承其儒道衣钵,渐渐便转向了剑修一途。到如今,族中上下皆以剑道为尊,兼修科考以求晋身之阶,却似乎早已忘了,那位惊才绝艳、最终却不知所踪的先祖,最初走的是怎样一条迥异于常人的路。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王砚书低声咀嚼着这句话,指尖拂过墨迹已有些模糊的朱砂批注。这是先祖亲笔所书,笔锋遒劲中透着一股洒脱,仿佛能透过数百年的光阴,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心境。 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奇异的共鸣。 王砚书今年十六岁,在族中年轻一代里,修为是最垫底的那几个。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灵根资质着实平庸——三灵根,且都是下品。按照修真界的标准,这等资质,终其一生能修到练气后期便已是侥天之幸。父亲王承业为此不知叹了多少回气,母亲虽从不说什么,但他不止一次看见她对着族中发放的修炼资源清单默默垂泪。 资源向天才倾斜,这是修真界铁打的规矩。王砚书每月能从族中领到的,不过是三块下品灵石、两枚培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