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的太阳已经有些懒了。许楠把医院那袋药往帆布袋深处又掖了掖——手指触到纸袋窸窣的声响,让她想起诊室里医生那句“少喝点”,但她还是在拐过街角的时候,推开了那扇门。 门上挂着一只用旧了的铜铃,声音不大,刚好够让吧台后面的人抬起头。 抬头的动作很快,但在许楠看来却像被谁按了慢放。先是一小片额发晃了晃,然后是一双眼睛——很深的那种双眼皮,眼角微微上挑,像水墨画里最后的收笔。那眼睛看到她的时候,停了一瞬,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不真实,像错觉。像那个人本来正要低下头去继续忙,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目光,不得不多看了一眼。 许楠把帆布袋放在吧台上。“一杯拿铁,”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热的。” 那个人没有立刻转身去做,她歪了歪头,视线在许楠脸上走了一圈,很快,很轻,像羽毛刮过水面。然后她说:“好,不过,我帮你做得淡一点。” 许楠愣住了。 这不是咖啡店里会出现的对白,没有人会这样对第一次来的顾客说话。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人已经转过身去了,好像那句话根本不需要回答。 许楠站在吧台前等。 咖啡机发出一串低沉的声响,蒸汽升腾起来,在那个人的侧脸上铺了一层薄雾。许楠发现自己一直在看——看那个人左手扶着拉花杯,右手扣在杯耳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大概是为了方便工作。围裙是亚麻色的,袖口卷到手腕往上两指的位置,露出一小截手臂。那个人做咖啡的时候会微微噘起下唇,像小孩在专心写字。 她把目光移开,移开了,又移回来。 “好了。”那个人把咖啡放在吧台上。浅灰色瓷杯,杯沿干净得没有一点溢出的痕迹,拉花是一片叶子,在奶沫上静静躺着。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大概只有一秒,嘴角掀起来一点,左边先提上去,右边跟上去,然后落下。但许楠记住了那个弧度——像什么东西被轻轻掰开,露出一小截柔软的内容。 “窗边的位置,”她朝落地窗扬了扬下巴,“银杏最好看。” 许楠端起咖啡走过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