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吵。 不是那种菜市场的吵,是机场的吵——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没放盐的粥,又乱又寡淡。 他站在到达大厅的中央,左手边是一只银色的行李箱,右手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正在打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皮鞋擦得很亮。不是他的衣服。他从来不穿皮鞋。 “沈先生?沈先生!”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小跑着过来,手里举着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牌子。沈严看着他,没说话。 “蔺总派我来接您,车在外面等。” 蔺总。蔺柏川。 沈严脑子里没有这个名字。他的最后一个记忆是坐在办公室里批改论文,窗外是十一月的天黑得很快,他想着改完这篇就去倒杯水,然后就—— “沈先生?”制服男人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 “嗯。”沈严说。 他跟着那人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穿过玻璃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外面的世界和他来的那个世界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天,一样的车,一样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如果这真的是“另一个世界”,那它伪装得很好。 车上高速的时候,沈严开始翻手机。手机是陌生的,但密码他试了两次就猜对了——自己的生日。这说明这具身体的身份和他有关联,或者至少,设密码的人和他有某种默契。 通讯录里有三百多个联系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备注是“蔺总助理”,内容只有一句话:蔺总明天晚上在会所等您。 沈严没回。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他不是那种会慌张的人。 三十六年的人生里,他学会了一件事——凡事都可以拆解。遇到一个问题,先把它拆成最小的单元,一个一个看,看清楚之后,答案往往自己就出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谁?他在哪?这个“蔺柏川”又是谁? 他需要更多信息。 车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制服男人递给他一张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