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村的晨雾刚散,晒穀场上就闹成一团。 八岁的小孩被王虎按在草垛上,两个半大孩子扭打嬉闹,尘土沾了满脸。 小孩瘦却灵活,手肘轻轻一顶,翻身把王虎掀翻,笑著抓起一把乾草撒过去,惹得王虎嗷嗷直叫。 他是王大力从清河芦苇盪捡回来的孩子。 当年寒冬岁首,王大力在芦苇盪捡到襁褓中的他,婴孩胸口紧抱一只黑木剑匣,匣面只刻著一个苍劲的孙字。 王家夫妇心善,待他比亲儿子还疼,王虎也从不当他是外人,整日跟他廝混在一起。 全村人都知晓他的来歷,却无人轻贱,逢年过节总有人送些吃食衣物,待他如本村孩童。 小孩性子安静,疯闹过后,最爱做的事,便是蹲在私塾窗下。 陈先生在读书时,他便缩在窗下,借著透出来的烛火,手指在泥地上一笔一划跟著写。 他没钱进私塾学习,便靠偷学认字,写得最多的,是剑匣上那个“孙”字,一笔一划,藏著他对自己身世仅有的念想。 陈先生早察觉窗下的小身影,从不驱赶,反倒故意放慢语速,把字念得清晰。 傍晚,王大力扛著农具回家,看见小孩在自家院子泥地上,工整的字跡。 伸手把小孩抱起来,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他怀里的剑匣:“娃,你该有个正经名字。走,乾爹带你去找先生,给你取名。” 小孩紧紧抱著剑匣,小脸蛋露出怯生生的欢喜,搂住乾爹的脖子,靠在温暖的肩头。 陈先生的私塾简朴乾净,一缕墨香縈绕。 王大力將黑木剑匣恭敬递上:“先生,这娃是清河芦苇盪捡的,匣上只有一个孙字,求您赐个名,只求他一生安稳。” 陈先生指尖抚过剑匣上的“孙”字,只觉触手微凉,纹路古朴,暗藏玄机。 他看向眼神澄澈的小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便叫孙陵川吧。陵为山之稳,川为水之韧,愿他如山安定,如水通达。” “孙陵川……”王大力连念数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从此,他有了自己的名字。 孙陵川练字更勤,白日帮王家劈柴餵猪,跟著王虎下河摸鱼,夜里便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