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又看到了阿爹。 阿爹揉了揉她的头顶,嘴里念叨着:“我们晨儿长大以后,媒婆怕是要踏破家门喽”,笑眯眯地把她架到肩头,扬声道:“骑大马喽!”她的小手拽住阿爹的发梢,又粗又硬。 忽然间,身子猛地一沉,她重重跌落在地,阿爹的身影顷刻间化作一股浓烟。四周火光冲天,全都是奔跑叫喊的人,阿娘焦急的面孔迎上来,一把搂住她,眼前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 直到额头传来丝丝凉意,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又是梦魇。 “小莲!你怎么啦?”一旁的芸儿凑上前来,满眼都是关切。 小莲轻轻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另一侧的绿萝扶住她,一手端过水碗。 芸儿顺手就帮她把被子卷了卷,嘴里开始念叨着:“你放心,厅里的花我帮你浇过水了,今天咱们姑娘那里也没吩咐什么要紧的事,你要是不舒服,就多躺一会儿嘛。” 小莲托着碗湿了湿唇,忙回道:“没事的,绿萝姐姐,我这就......” 绿萝起身,探了探小莲的额头,柔柔说道:“我得先回姑娘院子里候着。你今日的活计,我就当你都做了,无妨。” 看着绿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帘后,芸儿赶忙坐到边上,悄悄说道:“你吓死我了!夜里喊着什么爹呀娘呀的。”看着小莲沉默,低了下头,她又接着道:“没事没事,我可没告诉别人。”芸儿不由得伸出手揽住小莲,头挨过去,叹了口气:“咱们做丫鬟的,不都是这样么,我有时候也想我阿娘。” 十年煎熬,这个梦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指尖还能感受到阿娘的体温。小莲歪着头轻轻蹭了蹭芸儿,又用力闭了眼,止住了眼角的湿润。几个呼吸之后,她换上一副笑脸:“每次绿萝姐姐来,都给咱们带好吃的,你是不是昧起来了?” 芸儿直起身,张大嘴巴,伸了手指去戳小莲的头:“你这小妮子,我好心帮你做活,还冤枉我。这次姐姐拿来的可是咱夫人赏的芙蓉糕,你别想吃!”说着就伸手去挠小莲的痒痒。 绿萝听见隐约的嬉笑声,嘴角弯了弯,心里念叨着,这丫头总是这般叫人心疼,过一会便又在窗边放下一盒糕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