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少有放晴的时候。空气中混杂的工业排放物的细小颗粒伴着一次次呼吸钻进人们的肺里,换来嘶哑压抑的吐息,恰如这座城市本身。 东区的基调则要更加低沉一些。在这里的小巷里,常年萦绕着一缕缕抹不去的酸涩腐败的气息。五条悟正站在这样的一条小巷里,微敛着眉用无下限隔开墙角的一处脏污。 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东方人的面孔格格不入,挺拔的身形格格不入,整洁的服饰……不,这一点上他倒是恰与此处的氛围相配。 白色的日式披褂已经被取下搭在小臂上——感谢无下限,即使在微凉的晚风中,只着一件黑色短袖的五条悟依然察觉不到寒意——其上可见斑驳的血迹,它们几乎布满全身。 内搭的短袖是最不显脏的黑色,也能隐约看出其上浸染血迹后略深的色块,最缺乏想象力的人也能自然地联想到此前血渍挥洒的情形。 显然造成这般惨状的并非新伤,因为已经凝固的血液让衣物紧贴了男人的躯干,显出流畅的身体线条来,兼着隐约可见的薄肌,使得满身血迹的男人也不显颓然。 久违的痛感在短暂的麻木后才一齐侵袭而来,五条悟面不改色,他从不习惯吐露自己的伤痛,更遑论卖惨。他只是重新运转起久未使用且有些凝滞的反转术式。 在修复体表的伤口前,他先是扯开了黏在其上的衣物,将崩裂的伤口重新暴露在空气中,以免布料造成妨碍。 虽然多有限制,但毕竟本身咒力储量和术式熟悉度足够高,五条悟还是很快修复了身上的大多数伤口,安抚了过载的大脑和内脏,只剩下腰际最深的一道还有些隐隐作痛。 疼痛缓解后,他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状况。在确认无威胁后,他终于解除了自一开始便手动开启并维持的无下限,为这具经历颇多波折的身体减轻一些负担,顺带贴近无下限以外的现实。 尽管空气并不清新,如此真实的呼吸的体验仍然让五条悟心有慰藉。 他在过去好几年的时间里浑浑噩噩地无实体地以灵魂形式飘荡着,此前的经历也颇为混乱,直至此时真切地再次踏足大地,才终于有了夺回对自己的掌控的实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