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农村深陷经济发展迟滞的泥沼,封建传统观念如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深深扎在人们心底,难以撼动。重男轻女的思想,像厚重乌云,沉甸甸地笼罩着家家户户,给乡村蒙上一层压抑阴霾,颜恬一家也未能幸免。 颜恬出生那天,细密的雨丝如愁绪般绵延不绝,淅淅沥沥地打在破旧的瓦檐上,滴答滴答,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叩问。彼时,她的姐姐颜思已年长一岁,姐姐出生时父亲眼中的失望还未消散,如今第二个女儿的诞生,无疑让这份失落雪上加霜。颜父站在简陋的床边,看着襁褓中皱巴巴、小脸憋得通红的颜恬,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嘴里不停地嘟囔:“又是个丫头片子,家里没个儿子,往后这日子可怎么撑得起来哟。”那声音不大,却似一把尖锐的冰刀,直直刺进在场每个人心里。颜母也在一旁放声大哭,只因自己又生了个女儿,满心都是对未来艰难生活的恐惧与无奈。 弟弟颜登的降临,如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这个家。从他呱呱坠地起,家里就像过年一样热闹。颜母整天把弟弟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颜父则兴奋地四处奔走,逢人便炫耀自己终于有了儿子,仿佛有了儿子就拥有了全世界。此后,家里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父母的第一反应总是先想到弟弟。弟弟穿着崭新的小衣服,在院子里欢快地奔跑嬉戏,清脆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成为家中最常听见的声音。 与弟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颜恬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她穿的总是姐姐颜思穿小的旧衣服,那些衣服补丁摞补丁,颜色早就褪去了原本的鲜亮,显得黯淡又陈旧。吃饭时,她总是默默缩在角落里,不敢多夹一筷子菜,生怕引起父母的不满。有一回,家里做了红烧肉,这在当时可是难得的美味。弟弟在饭桌上挑挑拣拣,把不喜欢的肥肉随手扔在地上,颜父不仅不责怪,还满脸笑意地哄着:“儿子不喜欢吃就不吃,等会儿爸给你买糖吃。”而颜恬只是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瘦肉,就被颜母狠狠瞪了一眼,呵斥道:“你个丫头片子,少吃点,给你弟弟多留些。”那一刻,颜恬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她只能默默放下筷子,低下头,满心的委屈与无奈只能独自咽下。 平日里,家里的脏活累活几乎都被颜恬包揽。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