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蓝光在眼皮上跳动,像大梁宫宴那夜的走马灯。 裴昭月嗅到浓重的苦药气——不对,这味道更刺,像青石板浸了暴雨后的铁锈腥。 "瞳孔反射恢复了!" 陌生的女声裹着金属般的冷硬,她猛然睁眼。 雪白穹顶垂下蛛网似的透明细管,末端银针扎进青白手背。 昭月本能地屈指欲拔,忽见玻璃墙映出个陌生少女——黛眉含雾,眼尾缀着朱砂痣,分明是鸩酒滑过脸颊的灼痕。 "沈小姐?"蓝衫女子凑近,胸前银牌刻着"护士长林燕"。 昭月盯着她耳垂晃动的珍珠,想起前世毒发时,裴府庶妹也戴着这般圆润的南海珠。 电子屏突然嗡鸣,红光映得腕间血玉镯如泣血。 这镯子...分明是及笄日太子亲手戴上的缠枝凤镯,怎会完好无损?记忆最后的碎裂声犹在耳畔——"月儿,黄泉路上莫怨孤。" "昏迷三年..."护士调整输液管时絮语,昭月指尖掐进掌心。 三年?大梁贵女殒命不过三刻,此身竟已在异世沉眠千日。 "叮——" 床头黑匣子骤亮,浮现"13:07"猩红数字。 昭月触电般缩手,这莫非是...西洋钟?可父亲书房那架自鸣钟,分明要匠人日日上弦。 "昭昭!" 梨花香气破开消毒水雾,美妇人扑到床畔。 金丝镜链缠着昭月腕骨,凉得她发颤——前世继母喂毒酒时,金镶玉护甲也这般刮过她咽喉。 "星遥日日为你诵经。"妇人拭泪,翡翠镯磕在床栏清脆作响,"顾家那孩子明天..." "母亲。"少女音色清甜如蜜,昭月却嗅到熟悉的苦杏香——毒鸠气息! 抬眼撞见镜中倒影:沈星遥耳后红痣,恰似庶妹眉间花钿。 心口突跳,血玉镯渗出暖意。昭月假意咳嗽,广袖掩住腕间异样。 这具身子竟存着肌肉记忆,方才拭唇的姿势,分明是东宫学来的执帕礼。 "让姐姐休息吧。"沈星遥扶起妇人,水红裙裾扫过监测仪导线。 昭月盯着她腰间鎏金香囊——暗纹竟是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