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时节,阳气初生。 刚下了一场春雨,积雪消融,堂前檐下水滴滴答,打着清脆乐章。 柳枝堪堪长出绿芽,随微风浮动而飘零。 一阵东风万卉惊,梅花吐蕊觉香清。 而今暖气融残雪,将有呢喃燕子声。 回廊中一双耳发髻的小丫鬟匆匆奔跑,刚要掀开层层珠帘,就被一双葱葱玉指拦住。 “诶小声些,小姐在打盹呢。”初月说道。 怜夏眉目间喜色充盈,“我有急事要找小姐呢,罢了,也不急这一时。” 贵妃椅上一十五六岁的少女闭目养神,她皮肤白皙,柳叶眉樱桃嘴,睫毛细密纤长,眼睑处一片阴影,可以瞧见倾城之姿。 她身着碧波翠缕裙,头上仅用一银钗做装饰,干脆利落,手腕盈白镯子散发淡淡的光泽,与其肌肤相得益彰,顾盼生辉。 她身侧炉火噼里啪啦作响,纵使乍暖还寒,可还是有丝丝凉意。 突然,孟雪枝眉头蹙起,一阵头痛欲裂,下意识嘤咛出声。 一双桃花眼本应勾魂夺魄,却因其身上的冷意迸射锐利的光。 “小姐,可是梦魇了?” 初月怜夏提起裙摆一左一右蹲在孟雪枝身旁,眼神关切。 孟雪枝视线稍有些模糊,怔愣片刻,四处打量。 梨花木所雕制而成的桌椅上刻着不同花纹,上头摆放着文房四宝,只是纸张粗劣,砚台破旧,与屋内布局格格不入。 小窗虚阁,青灯盏盏。 她发觉是自己闺房后才长舒口气。 重生已有月余,但她几乎每日都会做那场噩梦。 前世她被谢子安赐下鸩酒,惨死冷宫。 毒酒穿肠,她感觉五脏六腑被硬生生扯出来又塞回去,如此反复,撕心裂肺,疼痛难忍。 “可是有事?”孟雪枝依稀听见二人小声对话,询问道。 “小姐,奴婢跟您说个好消息。” 怜夏面存喜色,神秘兮兮,似乎要与孟雪枝卖个关子。 “大小姐不知怎的,哭喊着要嫁给燕王,还说什么不嫁给燕王就去死之类的话,那咱们小姐不就能嫁给靖王殿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