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悬,照彻长夜。 泠泠月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吵闹争执的人群,落于忘忧乡外一片荒地之上,这里杂草丛生,叶菘蓝扶剑半跪其间,正抬首望着眼前寂然而立的斐鸿雪。 斐鸿雪垂首,漠然看向她暗夜里明亮依旧的眼睛,密密麻麻的红色蛛丝布满她的双目,平添几分疯狂之色。 他本以为这人已失去意识,可她却笑着开口说道:“杀了我。” “叶菘蓝。” 斐鸿雪低声道,手中紧握着共潮剑丝毫未动,指节寸寸泛白,令人触目惊心。 “别让我瞧不起你。”叶菘蓝笑得愈发肆意,颤抖着撑剑起身,持剑直指眼前人,剑锋与斐鸿雪左胸的距离不过一指,猩红的眼睛盯着他断喝:“动手!” 斐鸿雪被她逼退半步,微阖双目,抬起了共潮剑。 “噗呲——” 白光一闪而过,共潮剑穿透叶菘蓝心口,血溅满了斐鸿雪的白衣,仿佛从雪地钻出的一朵红梅,极红极艳。 不过艳得有些刺眼。 跌坐于地的叶菘蓝伸手去抹那片红,想让白衣恢复原样,却反而弄得更脏了,血流失太快,她擦着擦着没了气力,嘴边喃喃低语,直倒于萋萋荒草中,最后也未能弄净那片白色衣角。 此刻乌云飘动,遮住莹莹月光。 斐鸿雪转身收起共潮剑,面目表情地模仿她的口型,忽然瞳孔微张,她反反复复只说了一句话。 “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花了。” 顷刻之间,远方雷声轰鸣,穹天坠下豆大的雨点,风声从林间呼啸穿来,暴雨已至,忘忧乡内传来重重哀鸣。 天授三十年末,席卷了整个灵界的疫病在一场大雨后消失,自此再无心痴疫。 后各个世家联手探查疫源无果,世人皆以为此乃天灾而非人祸,称那场天降的灵雨为“神降”。 五十年后,忍冬城旁的树林。 “噗……噗……” 一捧一捧的土被抛在一边,一个少女陡然从土坑里爬出,轻拍身上沾染的泥土,她柳眉微蹙,瑞凤眼依旧灼人,正是复生的叶菘蓝。 她随手找了根干净树枝挽起垂落的长发,起身望向远处,透过树木草...